在两个男人之间,互相为敌甚至要比互相为友更加了解。在男女之间,互相为敌甚至要比互为恋人更加亲密。
起码刘睿影是这么觉得的。
不过他从未有过恋人,不知道互为恋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。
但恋人总相思。
该当时日日想,夜夜盼。
敌人之间不也是如此?
一个人静下心来,夜深时分,无论喝不喝酒,都会想起今天白日里的种种以及曾经白日里的种种。
李韵总是刘睿影逃不开的记忆。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要过逃开。
忘记自己的恋人很难,忘记自己的敌人很危险。
只有比敌人多想一步,才能让自己永远安全。
可这次,刘睿影却少想了一步。
其实并不怪他没有多想,而是这一步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。
他想起自己的好朋友,那位住在博古楼中的至高阴阳师——萧锦侃的口头禅,人算不如天算。
的确是如此。
就连至高阴阳师都说自己只能解读天机,最多一时遮掩。但定数就是定数,谁也改不了。
刘睿影想的再多,定数中,他注定想不到这一步,那也是无济于事,全部徒劳。
现在他看着为首刀客的脸,轻轻一笑。
这世上没人能敌得过定数,那还不如人泰然自若。
为首的刀客看到刘睿影忽然笑了起来,以为他疯了。
毕竟生死是这世上最大的压力,很多人为了活命,不惜去吃屎喝尿,装疯卖傻,更不用说有的人会真的被这种压力所逼疯。
但为首的刀客转念一想,看向了刘睿影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依然澄澈,通透。
疯子的眼神是不会这样的。
“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,那也不算是个糊涂鬼。”
为首的刀客说道。
刘睿影点了点头。
他的确是知道是谁。
而且还在短短的时间里,想明白了其中内涵的因果。
他前来漠南,是绝密。
整个中都城里加上擎中王府、诏狱、查缉司,知道的不会超过十个人。其中一半在庙堂,一半在江湖市井。
都觉得江湖市井中人没有庙堂中人可靠,嘴上不把门,容易乱说话。
刘睿影却觉得恰恰相反。
对于无关痛痒的事情,江湖市井中人的确是喜欢炫耀显摆,但遇上这样生死相关的大事,他们却是要比谁都藏的严实。
所以他来漠南的事情,不可能是从中都城里传出来的。
至于下危城里的欧家和胡家,更没有必要出卖中都查缉司。否则偶家的家主欧雅明,还特意告诉刘睿影他的决断,同意在城中建立查缉司站楼又是何意?
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。
那便是李韵早就知道刘睿影会来,一直在这里等着他。
只要确定一个人会来,不管多久,他都会来。用心等,早晚能等到。
安东王中的蛊毒是刘睿影前来漠南的根本原因。
安东王域紧靠大海,和云台隔海相望。现在看来,安东王中的蛊毒,也和李韵有脱不开的关系。
她定然是算计到了安东王决计会起中都城找擎中王刘景浩帮忙,然后就会有刘睿影这一趟漠南之行。
但刘睿影想不明白的就是,既然李韵已经计划的如此周祥,为何还要亲身涉嫌,在文坛龙虎斗时前去中都城,袭杀凌夫人?
她的妹妹李怀蕾已经顺理成章的埋伏在了诏狱之中,刘睿影的身旁。
只要时机成熟,发动这颗棋子,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