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眉儿精心教导,眉儿感铭于心……”
“你一个小孩子,每天都在想什么?”辛坦之忍下不愉快,打断了云树的话。
“眉儿只是想师父与义父的后半生,能够多些快乐,多些幸福,不孤单享享儿女绕膝,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。”云树泪汪汪道。
辛坦之在心中叹口气,“你可知道,师父这半年来,都在想什么?”
云树的目光有些畏缩,她清楚的知道,师父的心根本就不在什么婚事上,全部都被师兄牵去了。
“你明知道师父无心如此,为何还要说出那样的话?”辛坦之目光一凛,云树有些胆儿怯。
“我……”云树说不出来了。
“你知道你师兄去了哪里吧?”
云树心头一跳,“眉儿并不知道。”
辛坦之并不与她计较,知不知道的事,“若有一日,他领兵来犯赵国,你,会不会动手杀了他?”
“师父,我……我下不了手……”云树畏缩道。她现在只想逃跑,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。
辛坦之看了云树一会儿,叹了口气道“是啊,你的父亲死在朝廷的争斗中,相比于真国,朝廷更近于你的仇人。可你若下不了手,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,在他的屠戮中亡身、流离。你所做的不是为了我,不是为了朝廷,是为了百姓。”
这样的大帽子砸过来,云树有些张皇失措。
辛坦之看在眼里,补充道“你若下不了手,焉知他不会对你下手?”
云树觉得心脏好像被师父的话刺中,抽疼。
哥哥临走时,给她上的最后一课,便是这个意思,她眼巴巴的看着她最信赖的哥哥,把她手脚绑起来,拿布塞了她的嘴巴。
“他不会,他不会对我下手,他不会。”云树绝不愿相信这个。
“若是他屠戮赵国百姓,你却在旁边眼睁睁看着,师父死也不瞑目。”辛坦之悲怆道。
“不,师父,师兄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云树忍不住为余宏辩解道。
“树儿,你要为了他,也背弃师父吗?”辛坦之冷利的话,把云树逼到角落。
师兄的离开,师父有多伤心,云树是看在眼里的。这半生,师父被边军抛弃,被朝廷抛弃,妻儿也离他而去,被,师兄抛弃……自己连萍水相逢的江雨眠都悉心照护,怎么可能把授业的师父抛弃?
“不,不,师父,眉儿绝不会背弃您,绝不会。眉儿如何待义父,便会如何待师父,为了义父我愿豁出性命,为了师父依然如此。”
“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!”
辛坦之知道,给云树洗脑,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,只能缓缓图之。若是严世真知道他是这样扭扯眉儿的心,铁定跳起来跟他掐架,但他不得不如此。他怕那个孽徒会带兵袭赵,而云树是他的指望。
“眉儿时刻记得!”
“很晚了,你回去吧。”辛坦之微微叹了口气道。
“那师父也早些休息。”云树如遇大赦,忙退身而出。
彻头彻尾的溃败……败的让云树很久都不想再想起这个话题。
云树出了客房,落寞的往大书房缓缓走去。
这次回来好几天了,她一直在忙前忙后,都没有时间在院中好好走走看看。在她生命最初,最开心,最无忧的几年中,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。
现在她长大了,重新回来了,血脉至亲之人都不在了。这院子,有些冷寂,黑暗处,更显阴森可怖,她要一个人穿越黑暗,努力往前走。
她对于未来的美好希望,寄托在黎歌的美好许诺上。世俗规则将她圈进在后院,以后的日子她只想与黎歌有一份安稳、喜乐。
研磨、提笔,再写黎歌,一笔一划都那么认真